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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纠分(康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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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24 19:41: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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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西村和梁后村相邻。梁西村在下,梁后村在上。
  2005年深秋,梁后村搞土地开发工程:梁后村侵占了梁西村十几亩土地。
  这一天,在梁后村土地工程工地,沙土飞扬,铲车的大铲子翻转。风大,沙土弥漫整个土地工程工地,杂乱无序。并且,快速扩散。
  上午九点,梁西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任崔国正来到了下到下面一个铲车(单独推一块地)跟前:“歪,你推错了,我们梁西村的土地,快回去。”“公司领导和梁后村党支部书记李文让我干的,快走开,这儿危险!”他没有听见。快步走到了铲车前面,并用身子挡住铲车。司机刹住车,走到崔国正跟前。崔国正浑身颤抖、脸色铁青,眼睛瞪得溜圆并放出寒光,真像两把利剑、咄咄逼人。他直哆嗦。他结结巴巴:“快滚滚滚……。”
  崔国正揪住司机师傅的衣领,吼道:“推梁西村的土地,滚回去!”司机吓得差一点儿摊在地上。崔国正像凶神恶煞,惹不起。司机从衣兜里掏香烟,说:“大哥,我们公司领导和李文让我干的,跟我无关,一个大铲车,来一趟不容易呀!烧多少油?那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走了谁给钱,我靠开铲车糊口呢!对吧。大哥请抽烟,大哥请抽烟……”
  “干活的,找梁后村书记李文。”崔国正想。崔国正压了压火:“我不会抽烟,干活吧。”他松了手,往外走。
  这时,弥漫着的沙土埋了眼睛。“工程大,一个偏僻小山村这样折腾?有能耐,李文仗势欺人……”他自言自语。他悟出事儿复杂。         
  “李文给我一个说法。”他吼了一声。
  声音很大,有点儿瘆人。
  崔国正径直走出土地工程工地。


  翌日,天不亮,崔国正一骨碌爬了起来,穿衣服。妻子不问啥事儿?村里的事、家里的事迫使他天天早起,今天早起,不蜀犬吠日。崔国正出了家,往上走,
  崔国正五十三岁。粗胳膊大腿,一双蒲扇般大手镶嵌着厚厚的老茧。尽管是车的年代,汽车、摩托车等,但崔国正一个人出门,走近路,步行。他习惯了,或许是锻炼身体吧。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零下三四度,刮着六七级偏北风。深秋,地里的庄稼已收获。崔国正没有碰上行人、畜力车。摩托车、汽车、三轮车等机动车,不时从他身边掠过。
  忽然,他的手冻得深疼深疼,而且有点儿红肿。他驻足,搓手。这时天已快亮了。已基能看清楚路两边:树木、小草、田地。树上的树叶脱落、小草不停摇摆、田地大都是方形。树叶脱落发出索索的声音。突然,一阵大风刮来,崔国正本能歪了歪头,向两边瞟了瞟。他那有闲心看景物,只有一个念头,见到李文讨个说法。大风过后,他转过头,又继续搓手。
  崔国正来到了梁后村。天光大亮,梁后村多数人家的烟囱冒起了烟,袅袅的吹烟,烟雾氤氲。多人家做饭。一家商店和几家铺子的大门敞开着,但顾客寥寥无几。街上的人很少。崔国正很少到梁后村,从没有到过李文家。
  崔国正是一个枵腹从公的好干部。他把村里的事看得比家里的事重要。梁后村侵占了梁西村十几亩土地。就像一根刺儿扎在他的肉里,事儿不解决,他就一天不安宁;崔国正是梁西村的当家人,事儿不解决,没法面对梁西村父老乡亲。
  见到李文说啥?怎样说服李文??怎样就能把土地要回来??? 此时他满脑子想的这些问题,他大街上转悠。突然,他被街上的一个东西拌了个踉跄。崔国正清醒了,我去李文家。
  崔国正问一个抱柴的妇女(那时,大多数农户的家门口堆着干柴)。李文家在那儿?”
  “前面那个大红街门楼就是李文家”她边说边用手指了指。
  “谢谢!”
  李文家就坐落在梁后村的村中心。为了显摆,他家的街门楼是梁后村最大的。
  门楼贴着一副对联。上联:拳打南山斑斓虎;下联:脚踢北海金跤龙;横批:正等你来。
  崔国正小学文化,但对联上的字他认识,对联的意思他能理解。他踹测,这副对联冲着土地纠分写的。好大的口气,李文究竟有多大的能耐?他推开虚掩的铁街门,走了进去。
  崔国正站在了外屋门口。他听到屋里划拳声,闻到喷鼻的香味儿。
  门开了。一位三十七八岁的妇女站在他面前,李文的妻子王凤英。崔国正认识。
  “您有事?”
  “我找李文。”
  他在西屋喝酒。说罢,王凤英回厨房去了(王凤英在做饭)。地上,并排放着(东西)两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丰盛酒菜。十来个人坐在桌子旁边,喝酒、吃 菜,划拳。李文的亲妹妹李丽、给客人斟酒布菜。
  为了尽快完成土地工程,给司机师傅鼓干劲儿、让他们多干快干。天不亮,李文叫妻子、妹妹做饭,款待司机师傅,邀请了他的把兄弟--梁后村名誉村长李大铁:吃饭。
  客厅西边、桌子中间坐着李文。李文今年刚四十岁,一表人才;今天他穿着西服,特别英俊萧洒。这些年,他经商赚了不少钱。结交了官私朋友。去年梁后村换届选举,应大部分村民邀请,他参加了竟选,几乎以全票当选了梁后村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他上任不到半年,就为梁后村申请到了省市土地开发工程。为梁后村办了一件实事。李文、崔国正经常在乡里开会,老熟人。李文出名、有钱,他瞧不起崔国正,农民打扮,就会种地。
  李文左边坐着李大铁。今年三十八岁。他膀大腰粗,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八九。外号:铁--硬。他能打架,把二三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打趴下。他原籍梁后村,现在在城里居住,以经商为生。他姐夫是市法院院长,姐姐是副局长(市级),妻子也是市级干部。姐夫、姐姐是大干部,再加上他胳膊粗力气大,他就目中无人。这次省市土地开发工程落户到梁后村,他出了大力。
  李文当了梁后村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主任,聘请李大铁为梁后村名誉村长。土地工程开工后,李大铁回来到老家。他早就知道梁西村、梁后村土地纠分。“只要我一出面,梁西村就服输了,乡巴佬儿怎敢跟我较量?岂不是螳臂挡车。李大铁想。
  李文右边的司机师傅,崔国正认识:就是左天在土地工程工地遇见的那位师机司傅。客厅里的其他人,崔国正不认识。
  崔国正边往客厅里走,边用手指着李文,嚷嚷 :“李文,你不商量就推梁西村的土地,咋这么霸道呢?声音大竟把客厅震得嗡嗡响。
  崔国正有舛误。粗鲁,今天有客人?得给李文面子。其实,会办事。土地事儿让他窝着火儿,他着急,见到李文压不住火儿,等他气消了,他讲道理,摆事实,解决问题。
  崔国正的举动,李文、李大铁非常气愤,但他俩忍着。
  屋里的人没有反应。但李文右边的那位司机师傅放下筷子,然后,转过头、嘴贴着李文的耳朵:“这个人皮气爆,不好惹,得小心。”他估意把声音压低,但让屋里人听见;他激李文,挑起事端。他的用意是:左天,你在我面前耍威风,厉害,我惹不起。你能斗过李文、李大铁吗?我要出出气!
  李文、李大铁腻崴崔国正,煩崔国正的粗鲁,最不爱听崔国正谈土地事。从心里瞧不起崔国正。他俩想把他轰出去,或戏耍他。怕打扰客人吃饭,再者显得礼貌待人,宽宏大量。
  司机司傅这样说,再不反应,就显得他俩真的怕梁西村,怕崔国正。他俩不约而同:显能耐。
  崔国正想和李文好好谈谈:“李文……”李文猛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啪!桌子上的碗、盘、碟颠起,边儿上的差一点儿掉到地上,一会儿,才平静。李文说:“谈别的事喝酒,谈土地,滚!”
  崔国正一 激灵,李文真的火了,不妙,我得提防。怕就不来。“不谈土地事,我干啥?”崔国正大声嚷道。他的火儿上来了。
  李大铁猛地站了起来,举拳打崔国正。“他妈的,城里人都怕我三分,一个乡巴佬儿,竟敢在我面前撒野,活腻了。”隔着桌子,再加上崔国正躲得快,李大铁打空。
  崔国正来到院里,李大铁追到院里,说:“欠揍。”李文和客厅里的其他人来到院里。
  王凤英正在厨房炒菜,听见吵架。她来到外屋,客厅空空也,人在院里。李打铁举着拳头。啊!要打架?打伤人怎么办?……王凤英的模样在梁后村的妇女当中属一属二,她特别贤惠。
  王凤英站在李大铁、崔国正中间。她用后背挡住李大铁的拳头,并且,用双手使劲儿往外推崔国正。
  崔国正火气冲天。但他睨着眼睛一看,院里的大多数人怒目圆睁,而且赚着拳头,李大铁举着拳头。
  “他们要打我。我被打了也理亏,哪有共产党员、干部打架。这位妇女给我台阶下,好吧,不丢人。李文、李大铁你们等着,这笔帐要算!你们侵占的土地必须还!”崔国正边想边往后退。王凤英把崔国正推出门外。关上铁街门,并插上门栓。
  崔国正立即拍了拍身子,去掉土,去掉慧气。崔国正往回走。“李文,你等着我到乡县告你!”
  “到中央告,一寸土地不给。”传出李文的话,崔国正只听到一句,李文还说啥?崔国正不知道了。


  通过到梁后讨土地,崔国正知道李文、李大铁不好惹。他想土地纠分,想李文、李大铁就头疼。事儿复杂。他必须面对。有时,想着、想着眼泪朴簌簌地流了下来。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以前从没有流过泪。
  崔国正坐卧不宁。伤心、忧愁、焦虑,伤身体。崔国正病了。躺在炕上。他的
  妻子找医生、买药,细心照顾,耐心开导。过了几天,崔国正的病好多了,能下地干活了。
  这一天,吃过早饭,梁后村会计小李骑着摩托车,崔国正坐在摩托车后坐上,到乡政府找王乡长。
  王乡长正在办公。王乡长刚三十岁,皮肤白皙,带着眼镜;他文绉绉的,是一个十足大学生。他刚调到大梁乡。
  崔国正、小李进了乡政府办公室。王乡长站起,并示意崔国正、小李坐在沙发上。他倒了两杯水并放了茶叶。把水杯端到崔国正、小李跟前。王乡长不抽烟,一般不用烟招待客人。然后,王乡长款款地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沙发上,娓娓道来:“崔主任有何贵干?”崔国正喝了一口茶水,他未曾说话先掉了两滴眼泪。“呦,老崔,怎么了?”王乡长关切地问。他谂知,崔国正遇到伤心事儿。崔国正就把梁后村侵占梁西村的土地他到梁后村讨土地李文李大铁打他,说了。
  “悠谬、荒唐,反了李文李大铁!现在人民当家做主,法制社会。再说,竟敢在我的管辖的范围胡作非为,你们瞧不起乡政府,瞧不起我--乡长。看我如何惩罚!你地位高、名声大、有钱,我不怕。秉公而断,决不徇情。”王乡长气得脸色铁青。顿了顿,他用平和的口气说,等乡党委张书记开会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
  崔国正听了王乡长一番话,好比六月吃冰块--舒服极了。他的病似乎全好了。他给王乡长深深掬躬:“谢谢!谢谢!”王乡长一把扶住了崔国正。“老崔干啥?执行政策、主持公道、伸张正义,义不容辞的职责,解决两村土地纠分问题,我的工作。” 他们谈起村里的事。
  崔国正和小李起身告辞。王乡长往外送崔国正、小李,一边说,你们放心吧,土地纠分我一定给解决。
  崔国正、小李来到了农业科,崔国正的一个亲戚在农业科上班。见到他的亲戚,崔国正千叮咛万嘱咐:“等乡党委张书记开会回来,你马上告诉我。”
  “小事,我一定能办到,您放心就是了。”崔国正的亲戚说。


  崔国正、小李来到了停车场,小李骑上摩托车,崔国正又坐在摩托车后坐上,摩托车往回家驶。“王乡长真是人民的好干部,好公仆。等梁西村和梁后村土地纠分解决了,我该如何感谢他呢?送一面锦旗,或写一分感谢信,还是请他吃一顿饭。”崔国正想。
  崔国正坐在了炕檐上。他的妻子做针线活儿。她见他满面春风,她觉得他的病好了。今天,他一定有喜事儿,噢,嗯,土地事解决了。
  土地事解决了?
  解--决--了。他吱吱唔唔地回答。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土地纠分,她的话打断他的沉思。
  她追问:如何解决的?崔国正便把王乡长的一番话学了一遍。噢,好呀。不用
  操心了,孩子他爹为了土地事、闹腾。茶饭不香,觉睡不着,得了病。
  崔国正看看表,上午十点半。天还早。崔国正去了村委会。
  崔国正好像换了一个人(病好了)。他特别有精神,干活特别有劲儿。
  崔国正闲不住,只要村子没事儿,他就干农活儿。现在是初冬,他家的农活儿是刨粪、送粪。
  这一天,吃过早饭,崔国正拿一把洋镐上,来到粪坑(粪,冻成一坨)。他抡起洋镐并使出全身的起向下刨:一下二下三下……咔嚓,刨下一大块粪。震得胳膊疼。一阵儿,累得气喘吁吁,脸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淌。他蹲在粪坑边儿,擦去脸上的汗。自言自语:“李文李、大铁你们狂妄过头了!快要倒霉!”歇了一阵。他又刨粪。几个小时,刨下一大堆粪,足够几天拉的。接下来,赶骡车往地里送粪。粪厢子装满了粪。他坐在右边的车辕口:手里拿着棍子,赶着骡子,嘴里哼着小曲儿……
  闲暇时逛大街。好似小孩子蹦蹦跳跳。他不时跟街上的人打招呼:大娘,您好好拐杖别摔着;大爷,您慢走别累着;小朋友,好好学习别淘气。
  遇见街坊邻居亲朋好友,第一句话,乡里要给解决土纠分!李文、李大铁受到处分!他黑夜睡觉,做梦说呓话:乡里要给解决土地纠分了!李文、李大铁受到处分。他觉得缺什么?噢,乡长只是口头承诺,没有落实。领导说话算数。
  领导说给解决,事儿一定能解决,我就放心吧。我怎么不信任领导呢!我怎么会怀疑领导呢?他自责!土地纠分解决得乡党委张书记开会回来。
  这天晚上,崔国正在乡政府上班的亲戚给崔国正打电话, 乡党委张书记回来了。
  这一夜,崔国失眠了。
  翌晨,四五点,崔国正让妻做早饭,邀请小李到他家:吃饭。六点多,他俩骑上摩托车去乡里找张书记。
  崔国正、小李来到了乡大院门口,看门的打开大门。他俩呆在崔国正亲戚住的屋子。到了上班时间,他俩去找张书记。
  他俩来到了乡党委办公室的院子,这是一个幽雅、干净的小院。东南角是一个花园。花园外面用红砖垒的围墙,花园里的花早已凋谢、留下一些枯黄残枝。还有风刮来的树叶。门两边:今年栽的几颗松柏。
  乡党委办公室门敞开着,但屋里没人。小李靠在了窗台根儿上,崔国正在距乡党委办公室一二米的地方徘徊,焦急地等待着张书记到来。他的心情不次于危重的病人等待救命的医生。
  一会儿,乡党委张书记跨过了门坎。张书记五十多岁。他步履骄健、稳重。基层的老领导。
  张书记您回来了!?崔国正走到了张书记的跟前。张书记握住崔国正的手,说:“老崔、小李,你们快进屋。”
  崔国正、小李坐在沙发上。张书记从衣兜里掏出香烟给崔国正、小李一根儿,然后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沙发上。吧叽、吧叽地抽了几口,把烟灰掀在烟灰缸里,说:“老崔、小李你们找我的目的我知道。王乡长跟我说了。你们的遭遇,深表同情,歉疚!我的错。李文、李大铁的霸道叫人愤恨,他们一定会受处分。”崔国正认真听着。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嘣出来。
  “一定给解决。不过,得乡土地管理员小刘开会回来。因为,土地的划分、土地的丈量、土地的计算等等,都需专业知识,我们外行。”
  原来解决梁西村、梁后村土地纠分,得相关领导到齐。崔国正听着、思考着。
  “问题复杂。因为,县乡领导申请省市的土地开发工程。工程在梁后村的实施,而引起土地纠分,弄不好会引起群众集体上访,影响县、乡的形象……”
  “真复杂。”崔国正想。
  “所以,这个问题不好解决,领导到齐好好研究研究,最好不能让群众上访……”
  ……噢,崔国正恍然大悟。领导在说荒、蒙人,咋这样呢?
  崔国正好似当头挨了一棒,好像从云雾里一下摔到地上。他本能地晃了晃身子、颠了颠屁股,片刻平静了。
  原来,梁西村梁、梁后村土地纠分乡领导知道。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到了省市的土地开发工程,并且把这个工程落实到梁后村。但梁后村的土地(亩数)不够省市土地开发工程的亩数。县、乡、梁后村的领导桴鼓相应,里沟外联,拿梁西村的土地充数。李文早就想借土地开发工程侵占梁西村的土地。他们谂知,这样做,欺瞒上级,而且,引起两村土地纠分。他们目的:出政绩,并让梁后村多得土地--梁后村把充数的土地给开垦了(县乡领导默认,归了梁后村)。所以梁西村来乡里告状,乡领导采取推诿扯皮的办法,拖延问题的解决。达到他们的目的:“不了了之。”
  尽管崔国正对乡里的做法义愤填膺,但是,张书记是他的老领导。他不能义行与色,他必须控制情绪、装着没事儿。
  崔国正、小李离开了乡党委办公室。                                   
  到乡里解决土地纠分没有把握。崔国正、小李去了几次县土地管理局。得到的答复:局长不在,或书记不在……这个问题得相关领导到齐才能解决,开会研究研究。崔国正向县土地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索要一九八七年搞的村与村交界(地籍)路线图。“没有这样的图,管理这个图的工作人员不在家、不知何年何月何时回来。”土地管里局的一个工作人员说。
  到县法院起诉梁后村。崔国正是法盲,他考虑到:一个穷村,交不起诉讼费,没有路线图,梁西村会败诉,还怕司法腐败……
  崔国正、小李去了县政府,县政府推给县土地管理局和乡政府--让他们给解决。
  梁后村的土地工程、开工已经一个多月,土地工程快竣工了。但梁西村讨土地没有任何进展。崔国正急得团团转,但他一筹莫展。


  这一天,吃过早饭,崔国正坐在炕上、思考如何解决梁西村、梁后村土地纠分。忽然他家的电话铃响了,崔国正在乡里上班的亲戚打来的,他的亲戚说,左天晚上,李文请乡领导吃饭,让领导偏袒梁后村--不追究梁后村侵占梁西村的土地。崔国正的亲戚还说:李文还在乡政府办公室,你赶快来,让王乡长为你们解决土地纠分。
  崔国正马上找到了小李、村民李小六。他们坐李小六的三轮车去乡政府办公室。
  崔国正说明来意。王乡长同意解决土地纠分。于是,李文、崔国正、小李、李小六就土地纠分开始辩论:他们各抒己见,互不相让;他们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李文仗着名声大,有钱,领导给撑腰。他眼空四海,目中无人;他摇头晃脑,吐沫星儿乱飞;他胡搅蛮缠,无理诡辩。他说话的声音很大,竟把办公室震得翁翁响。
  王乡长偏袒梁后村,说,梁西村破坏安定团结,希望崔国正把手。
  王乡长刚调到大梁乡,他对梁西村、梁后村土地纠分不了解。崔国正、小李来到了乡政府,跟他说了,他知道原委。他同情梁西村,同情崔国正。张书记开完会回到乡里的当天,他来到乡党委办室。跟张书记商榷如何解决土地纠分。他主张:让梁后村退还侵占的土地,处分李文、李大铁。他跟张书记争吵起来。这时,乡党委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市某局局长打来电话,局长在电话里说:请大梁乡党委、乡政府关照梁西村、梁后村土地纠分--不追究梁后村侵占的土地。原来,李大铁在市里活动,请市某局的领导给大梁乡打电话。王乡长一激灵,出了一身冷汗。复杂啊!多亏没安我的意思办。王乡长确实有正义感,但是,他一个刚上任的乡长,怎敢得罪市领导,他还要升官呢!他给张书记道歉。
  李文、王乡长的态度,崔国正接受不了,但他是一个老党员,又是干部,他尽量控制情绪。小李老实巴交,能忍受。李小六外号火炮--沾火就着。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忍受不了。他走到李文跟前,猛不丁抓住李文的衣领。李文早有总备,在李小六抓他的衣领瞬间,他猛地站起,抓住李小六的衣领。他俩要打架。王乡长拍桌子,说:“你们敢在乡政府办公室打架,我马上给派出所打电话把你们抓起来。”李文霸道,但他也是一个共产党员,又是干部。他懂法律,他松开手。崔国正、小李不约而同来到了李小六跟前:崔国正抓住李小的右胳膊,小李抓住李小六的左胳膊,把李小六拽、摁到沙发上。
  ……
  由于双方的分岐很大,在加上王乡长故意偏袒,这次调解土地纠分没有结果。
  之后,崔国正又给李文打电话,让李文退还侵占土地,要不到县市告状,得到李文响亮回答:到那告,一寸土地不给。     
  梁后村侵占梁西村土地后,也有梁西村的少部分村民,二、三结伴到梁后村讨土地,但没结果。
  一段时间。茶余饭后,梁西村人谈论的最多话题是:梁西村、梁后村的土地纠分:李文如何霸道?崔国正如何无能?乡县领导如何偏袒梁后村。梁西村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谈论土地纠分--大多数人的观点是:李文、李大铁有什么了不起,欠揍!
  梁后村的土地工程开工四十多天,竣工了。梁西村的土地(梁后村侵占梁西村的十几土地),已经划入梁后村的版图。


  北方的冬天,非常寒冷。大地封冻,河水结冰……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把屋子弄得严严实实。
  梁后村土地工程竣工的第二天早晨,突然一股冷空气袭来:气温骤降,刮起六、七级偏北风。早饭后,竟下起了大雪。白皑皑的雪铺满了田野。所以特别寒冷。但更寒冷的是梁西村村民的心,他们的土地归别人了。
  梁西村多数人家升起了火炉,炉筒冒起缕缕黑烟。它驱赶着阴冷的空气,融化雪花,但它的热量有限,跟天空的寒冷比微不足道,只对炉筒口的冷空气、雪花和屋里的冷空气起作用。
  这天上午,召开了会议。梁西村干部、党员、村民组长、村民代表及部分村民村民代表及部分村民参加。有几十人。
  会议的议题是:解决两村土地纠分。梁西村会记小李主持,梁西村党支书记兼村民委员主任崔国正发言:“梁西村的干部、党员、村民,老少爷儿们。我们土地被梁后村霸占了。”崔国正就把梁后村侵占梁西村土地:地点、面积和他讨土地经过详细说了。“我无能,对不起大伙儿,对不起祖宗,我没脸见大伙儿”崔国正说。
  “今天开会,大伙儿动脑筋、想法子把土地要回来。”话音未落,坐在第一排(中间)椅子的李小六猛地站了起来,并且,嗷的一声。“崔哥,拿家伙(铁锹、洋镐、木棒等放在院里的墙根儿)去梁后村揍李文、李大铁,夺回土地。只要你说一声,上刀山,下油锅,李小六不眨眼睛。”
  “我们不眨眼睛,”会议室站起来十来个年轻人,异口同声说。他们攥拳头、捋袖子。
  李小六扭一下头,说:“崔哥,看看!梁西年轻人,就等你说句话了。”
  “不能,不能!我们不能蛮干!找相关部门领导说理或到法院解决。”坐在第一排(南边)的六十多岁赵党员说。
  “赵大哥说得对,我们赞成。”会议室里六、七个老党员异口同声说。
  “什么理?什么法律?崔哥讲理,要回土地了吗?要回半寸了吗?”
  “要回半寸了吗?”
  “我们不能蛮干!”
  “我们不能蛮干!”
  开会的人们:有的赞成李小六的办法,有的赞成赵党员的办法。解决梁西村、梁后村土地纠分,形成两派:一派,以李小六为首,主张靠打架夺土地;另一派以赵党员为首,主张找有关部门领导说理或到法院解决。各说各的理,越说声音越大。双方争执起来。
  小李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开会是让你们想办法解决土地纠分,而不是让你们吵架,吵架能解决问题吗?大伙儿听听崔书记的办法。”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崔国正是梁西村当家人,现在崔国正说话举足轻重。
  房根基,地横头儿,寸土不让。农村流行的一句谚语。梁后村侵占了梁西村十几亩土地,崔国正做为梁西村当家人、能不着急吗?他殚精竭虑去讨,但一寸土地也没有要回来,他能不焦虑吗?要不回来土地,以后他怎么面对梁西村父老乡亲;要不回来土地,他还能做梁西村当家人吗?所以,崔国正必须把土地讨回来。
  崔国正讨土地已经山穷水尽,才召开会议。会上,形行成两派。两种解决土地纠分的办法。让他选择一种,一旦选择,就必须付诸实施。
  李小六的办法,打架,后果不堪设想。赵党员的办法合理合法。崔国正到梁后村讨土地,多次到乡县找有关部门的领导,鞋底磨烂,嘴皮说破,一寸土地没要回来。崔国正的能 力和他的经验--靠说理行不通。唉!怎么办?崔国正出了一身汗。
  说理不行。打架办法或许“行”,或许李文、李大铁害怕就把土地给退还给梁西村。崔国正脱口说:“按李小六的办法。”
  李小六跳了起来。“哦!崔哥同意我的办法了,快到院里拿家伙去梁后村揍李文、李大铁,夺回土地。”李小六往外走,他身后跟着十来个梁西村的年轻人。他们要到梁后村打架。
  一起群体斗殴事件将要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会议室东北角站起一个人。他高声说:“我有办法解决土地纠分。”人们扭头一看,哦,原来是张大兵,外号:窝囊废。
  张大兵,今年三十岁。矮个子,留两撇小黑胡。他邋遢,没有老婆。
  高中毕业,回到梁西村。张大兵立志改变梁西村贫穷落后面貌。为此,他省吃俭用、攒钱,购买了农业科技书籍,并定阅相关报纸。他边学习、边实践。搞提高粮食产量实验。没有人帮助,失败了。但他积累了保贵的经验,并找到了失败原因。“失败是成功之母”,如果有人帮他,让他继续搞,会成功,梁西村粮食增产、村民增收,梁西村成富裕村。偏僻落后的梁西村,谁有这样的眼光呢?他赔了点儿钱,家里人骂他,坚决不让他搞。街坊邻居嘲笑。他得了一场重病,病好了,但变得胆怯、面腆。
  张大兵几年如一日认真读书、看报。有知识。他站得高,看得远。张大兵有好办法:解决梁西村、梁后村土地纠分,谁信呢?崔国正也不信。
  张大兵不愿意显露。为了解决梁西村、梁后村土地纠分,他迫不得已参加会议。只有开会,而且关键时候,他的话才被重视。
  张大兵边听边思考。李小六领着十来个年青人往会议室外走,上梁后村找李文、李大铁拼命,“坏了,要出大事,我该露面了。”张大兵想。
  “我有好办法……不花钱,不打管司……不打架,就能把土地要回来。”张大兵边往主席台走边说。他头一回,在开会的时候、露面,说话,不自然。
  张大兵往会议室里走,李小六往会议外走。他俩遇上。李小六瞧不起张大兵:“有屁的办法,快滚开”李小六嚷道。他把张大兵推了一个趔趄。李小六、梁西村的十来个年轻人走出了会议室。
  “你们先回来!听听张大兵解决土地纠分的办法。”崔国正喊道。
  崔国正无奈,说出靠打架强行夺回土地。李小六、十来个年轻人走出了会议室,他顿时清醒:打群架,怎样结果?纵容并组织打群架的领导干部怎结果?他越想越害怕,坐卧不宁。他想把十几个年轻人叫回来,没有勇气。
  其实,梁西村、梁后村土地纠分,不仅是梁后村得到十几亩土地,而且体现梁后村霸道。才使梁西村人特别是年轻人产生强烈的愤恨。在梁后村雇铲车推梁西村土地第一天,梁西村年轻人就想把铲车拦住,就想找李文、李大铁拼命。不过,土地纠分是村与村的事。梁后村雇铲车推梁西村土地头一天,崔国正到梁后村土地工程现场,第二天去梁后村讨土地。梁后村推梁西村土地第一天,到今天,崔国正都在积极解决问题。因此,至今没有成伙结帮梁西村年轻人到梁后村讨土地,到梁后村打架。现在,崔国正一寸土地没讨回来?讨不回来土地你就完事了,况且你不是说打架夺回土地?况且现在梁西村年轻人已抱成团。
  崔国正没有资格阻挡?他阻挡,年轻人会把怨恨撒在他的身上。崔国正怎么能阻挡梁西村年轻人迫不急待讨土地的心呢?除非崔国正当场想出好办法让大伙心服口服。
  崔国正就好比控在悬崖峭壁上。他上不来,下不去,还会摔得粉身碎骨。
  张大兵出现了,好比一个人要救崔国正。
  张大兵说他有好办法解决土地纠分,暂时救了崔国正。所以,崔国正才敢喊,你们回来听听张大兵的办法。
  几个老党员也异口同声说:你们回来听听张大兵解决土地纠分的办法。
  出于对领导一点儿信任、对长辈遵重,或出于好奇。李小六身后的十来个年轻人回到了会议室。
  李小六也听到了崔国正和几个老党员喊(说)话,其实,李小六也有私心。梁后村侵占梁西村十几亩土地,李小六从心里恨李文、李大铁。
  前些天,李小六、李文在乡办公室相互抓衣领,李小六被崔国正、小李拽摁在沙发上。李小六没占半点便宜。他更恨李文了,他总想找机会揍李文一顿,出出心中怨气。他清楚:一个人力量有限--李小六斗不过李文。他表面粗鲁,实则精细。他深知土地纠分是导火索,我趁梁西村向梁后村讨土地之际,领着梁西村年轻人到梁后村,把李文李大铁揍爬下或服输、告饶了,李小六在梁西村、梁后村以及整个大梁乡出名了。从此我就称霸横行了。平日李小六在梁西村横行霸道,但他不满足,总想当村霸。“我快如愿了。”李小六想。
  今天开会崔国正让大伙想办法要回土地。李小六第一个站了起来,毫不犹豫说,靠打架夺回土地。他的办法立刻得到了梁西村十来年轻人响应。他回头看了看,“这些年轻人架势,‘行!’不含糊,到梁后村打架会玩儿命。”
  崔国正无奈,说出靠打架夺回土地,李小六听了更高兴了:“打赢了我李小六的功劳,出了事,崔国正的责任,那有这样的好事?我要成功了。”
  李小六边往会议室外走边听,他听到身后脚步声--梁西村十来个年轻跟在了他身后。
  李小六出了会议室、往院外走。这时崔国正喊你们先回来,听听张大兵解决土地纠分的办法;跟着几个老党员也喊们先回来,听听张大兵解决土地纠分的办法。
  “别理他们,赶快走。”
  李小六走到了村委会大院(中间),忽然觉得不对劲儿--没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嗯,人呢?我一个人到梁后村,我去挨揍?”张大兵,竟敢坏我好事,你今天想不出好办法,要不回来土地,我不饶。”
  李小六怒气冲冲回到了会议室,来到了张大兵(此张大兵站在了小李的旁边)跟前。他用胳膊捣了一下张大兵:“有屁快放别耽误大伙工夫。”
  “是阿,有什么好办法快给大伙说说?”崔国正、小李、赵党员异口同声说。
  “给报社写信,让报社把信转给有关部门。”张大兵又胆怯了。
  “屁的好办法,人家报社是管大事的,能管咱的闲事。”李小六说。
  “我这儿有报社电话号码,给报社打电话,问一下。”
  张大兵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信纸:信纸上写着几个阿拉伯数字。小李接过张大兵
  手中信纸,走到会议室西北角的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电话)旁边。崔国正、赵党员、李小六、张大兵及开会人们—起围了过来。
  小李赶紧把信纸上数字输到电话里:对不起您播打的电话是空号,请合对后再播。
  “好你张大兵,你竟敢蒙大伙儿。”李小六边说边举起了拳头。
  张大兵直哆嗦。“李小六……让我想一想。”他又从另一个一兜里掏出一张报纸(省级),一看,哦,我弄错了。他赶紧把报纸上电话号码指给小李,小李赶紧按报纸上电话号码按键盘。
  嘟嘟。电话铃响了,一个男子清晰声音:“有事儿,请说话 。”崔国正赶忙拿起电话,腿直打颤。“两个村发生了土地纠分,您能帮我们解决?能解决吗?……”“您不要着急,给我写信,我会尽力帮助您解决问题。”
  记者声音小,掷地有声。开会的人都听见了。报社帮助,土地纠分就一定能解决,开会的人都这么想。
  哦,土地纠分解决了!我们胜利了!会议室响起雷鸣般掌声。这是梁西村提前庆祝他们胜利了;梁西村人出之内心发之肺腑的喜悦;梁西村人对张大兵认真读书、看报取得的成绩的称赞。体现了社会主义制度优越。
  李小六像一个泄了气皮球,他放下拳头。
  地上雪很厚,而且不停地下。越来越冷。会议室炉火着得特别旺,把炉子烧得通通红,把会议室的冷空气全赶跑。
  而且,生成并连续不断从炉筒口冒出缕缕黑烟,量很少,带的热量有限,跟天空寒冷(烟带的热量跟天空寒冷)、空气数量(烟的数量跟空气的数量)比,微不足道,它勇敢地冲出炉筒口、快速融入天空,并袅袅升起。外面天寒地冻,村委会会议室暖意融融。
  开会的人们非常暖和,更暖和的是他们的心:梁西村、梁后村土地纠分要解决了,他们稳操胜卷。
  崔国正拍了拍张大兵肩膀:“谢谢!好样的,梁西村、梁后村土地纠分复杂问题打电话、写信就解决了。给报社写信就交给你。”崔国正翘起大母指,开会的人不约而同地翘起大母指,李小六 不得佩服张大兵。
  张大兵点了点头,他第一次被人称赞,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称赞,第一次接受重要任务。
  小李宣布:散会。
  后记。就土地纠分问题:张大兵两次给报社写信,报社对此事特别重视。报社记者写信并转给县信访局、市政府:引起了市、县、乡领导高度重视。相关领导两次到梁后村土地工程地现场。经过协商:梁后村把侵占梁西村部分土地(以前荒滩、荒地,已变为良田。)退还给梁西村。
  崔国正、李文握手言和。土地纠分到此结束。
  正是:土地纠分是祸秧,两村争直互不让。大兵解决有妙法,报社调解方端详。

  作者简介
  康登兵,河北省赤城县人。高中毕业。参加中央农业广播学校学习,后参加中国农民函授大学学习。一直在老家务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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